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,轻轻落在女孩苍白的脸颊上。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在静谧中回响,仿佛在计算着时间的重量——这已经是车艳凤在六师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第866个日夜。
在第六师军垦路街道综治中心调解室里,调解员金文彬放下手中的电话,揉了揉疲惫的眼睛。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八次通话,电话那头是远在甘肃的车艳凤父亲车如红。金文彬记得,半年前他偶然间听到一个令人揪心的案件:一位因交通肇事致残变成植物人的甘肃女孩,已经在六师医院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两年,肇事司机无力赔偿,女孩家庭极度困难,也无法接她回家。这个悬而未决的案件让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,便向检察院提出尝试调解的请求。
调解过程如同在冰面上行走。金文彬先后与车如红进行了二十余次电话沟通,了解到:家里全靠这位父亲打工每年挣两万多元,妻子心脏病,小女儿常年吃药,接回大女儿,这个家可能就垮了。“这原本像是个死结。”金文彬后来回忆道,“肇事司机面对医院近180多万的医药费和受伤女孩家里60多万元的赔偿主张,茫然无措。医院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,大量的物资和人员投入,让医疗救治工作举步维艰,难以为继。我们只能在情、理、法之间慢慢寻找平衡。”
期间,金文彬多次与两名肇事司机沟通。二人都是山西籍打工者,无固定工作和住所,面对180万余元的医疗费,他们坦言“全部负担根本无法做到”。金文彬耐心解释,积极赔偿不仅是对受害者的责任,也是为他们自己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最终说服他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,他们会想办法筹集资金,承担女孩部分医药费和伤残赔偿。
在经历了几个月的煎熬,金文彬突然看到了一点希望,如同从厚重的乌云间隙,看到了一丝曙光,他欣喜无比,却又不敢相信,因为他知道后面还有一堵堵墙挡在面前。他不敢迟疑,因为稍有差池,就会前功尽弃,于是他赶紧和医院沟通,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理解,在受害人和肇事司机都极端困难的情况下,力所能及地减免部分医药费。一次次沟通、一次次等待,经过多次协商,第六师医院党委充分考虑到案情的具体情况,召开专门会议,在肇事司机能力范围内决定核减医疗费用,决定让女孩尽早回到自己家里、回到自己亲人身边。2026年元月,新疆隆冬的天气格外寒冷,但是金文彬的心里却是温暖的,一缕柔和的阳光从办公室的窗户外洒在他的身上,他一身疲惫,却欣慰无比。漫长的、起起伏伏的调解过程终于画上了句号。他拨通了远在甘肃的女孩父亲的电话,和山西肇事司机的电话,通知他们到心境五家渠签协议。2026年1月21日下午,天气格外晴朗,在调解员金文彬的主持下、在师市检察院、司法局和医院的共同见证下,调解协议终于达成:医院核减医疗费至30万元,由肇事司机分期支付;肇事司机另一次性赔偿50万元;车艳凤将由家人接回甘肃照料。
次日清晨,医护人员仔细为车艳凤准备好药品与随行物品,将这位在病房度过了866天的姑娘平稳抬上救护车。车门轻轻关上,发动机轻轻启动,一场跨越2600公里的护送正式启程。
“我们调解员能做的,就是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和解之路上,做那个举灯的人。”当救护车消失在街道转角,金文彬知道,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,桌上还摆着下一个待调解的案子。他喝了口热茶,拿起电话,拨通了下一个号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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